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跑步,中产阶级的信仰还是鄙视链的末端?

近日的一篇热门文章说,“在中产孩子兴趣班鄙视链中,越冷门越砸钱越高贵。运动类鄙视链是:马术>高尔夫>冰球>击剑>棒球/美式橄榄球>花滑>网球>足球>跆拳道>羽毛球/乒乓球>游泳>跑步”。

没想到跑步居然垫底了。德国人史迪凡尼在《跑步圣经》中说:“从20世纪80年代中期开始,跑步运动悄然兴起。城市中成千上万的人投入到马拉松热潮中。这种用双脚进行的运动展示了身体的协调一致和良好的身体状态。在过去几个世纪中,跑步曾是下层阶级的一项运动。如今,实干家和政治家也在跑步。”

跑步,中产阶级的信仰还是鄙视链的末端?

《安家》剧照

2016年,《金融时报》的一篇文章说,跑步成了中国的中产阶级的信仰,让他们在空虚的生活中找到意义。尼尔森的调查显示,跑步成了运动爱好者的首选,约70%的人称,跟打毛球相比,他们更喜欢跑步。80%的受访者称过去一年购买了运动鞋,30%的人办了健身会员卡。60%的人在智能手机上下载了健身应用。

2012年,《纽约时报》专栏作家戴维·布鲁克斯在《社会性动物》一书中说:“今天上流社会的男士主要锻炼下半身肌肉,倾向于跑步、骑车等项目,而上流社会的女士往往尽力锻炼自己的躯干、上臂和前臂,以便可以在整个夏季都能穿着无袖礼服,还能使出空手碎大石的绝招。”

跑步,中产阶级的信仰还是鄙视链的末端?

《马拉松》剧照

为什么中产阶级爱上了跑步?我觉得这大概是因为跑步有一种斯多葛式的自虐性质,跑到筋疲力尽、大汗淋漓、达到一种忘我的状态,自我挑战、自我征服,跑完之后还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

荷兰学者伊恩·布鲁玛考察过英国人对运动的广泛爱好,板球、帆船、打猎……贵族喜欢运动,是因为“跟手工劳动、职业追求、商业交易相比,在运动时,追求优秀本身就是目的,是一种与利益无涉的业余爱好。”

美国人马克·里米在《跑步的197条规则》中说,“跑步是一项美的运动——简单之美。它能清空大脑、加强心肺功能、燃烧脂肪。”

作家乔伊斯·卡罗尔·欧茨说,跑步吧,没有比跑步更让人愉快、更能激发想象力的活动了。

跑步能治疗沮丧。一种说法是,因为沮丧者缺乏运动,而跑步吧原本该有的东西放回了生命中。因此生命充满活力,就不会再沮丧。研究还表明,跑步能减轻焦虑、缓解紧张、减轻抑郁。跑步后人们往往能体验到强烈的自我价值感和对生活的热爱。大自然用快乐激素(如血清素和内啡肽)奖赏跑步者。

跑步,中产阶级的信仰还是鄙视链的末端?

《一万公里的约定》剧照

跑步是我们的本能。1976年,奥运会冠军、跑步传奇人物艾密尔·扎托比克说:“鱼儿要游,鸟儿要飞,人类要跑!”

一般健身教练也觉得跑步没什么需要教的。我在跑步时,一位女教练跟我说,天凉快了,可以多跑跑,她早上跑了八公里,脸都没红。跑步要脚掌先着地,收紧核心肌肉,不要借腰力,日本人研究发现,跑马拉松的腰部受伤较多。

美国学者保罗·福塞尔说,引人注目地当众锻炼是一种恶俗的行为,“这是一种自我感觉良好的行为,因而也是最恶俗的行为。这一行为大约30年前开始风行,并传遍了中产阶级。有人通过散布谣言的方式,想给这种行为贴标签,说只有性变态才乐于此道。毫无疑问,这话说对了一部分。但很快,一大批素来体面的人也开始用这种方式炫耀了。如今,跑步练习、呼吸练习、用招摇的小哑铃做举重练习已经变得过火了,练习者头上还常常戴着耳机。除非他们自己意识到要端庄得体,否则已没有什么力量能阻止他们当众锻炼了。”

《跑步的197条守则》中有一条,不要全身上下都是同一个品牌的装备,“如果你准备出去跑步时,注意到你的帽子、上衣、手表、短裤、袜子和鞋子都来自同一个品牌,那么赶紧回家换掉一些。好吧,除非你是一个专业跑者,那就没问题了。从头到脚都穿同一个牌子的装备,你要么是被这个厂商赞助的对象,或者这个企业的CEO,要么就是明摆着叫大家来笑话你——好一点儿的是温和的玩笑,最糟糕的是那些毫不留情的嘲笑。就像你玩老虎机,玩出了一排耐克、阿迪达斯或美津浓一样。区别是,你得到的不是头奖,而是别人的傻乐。”

作者档案

跑步,中产阶级的信仰还是鄙视链的末端?

贝小戎

本刊主笔,写思想栏目时署名薛巍,哲学硕士,假装读过的倡导者和践行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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